少了光环之后的人性争战─从构图看达文西《最后晚餐》的恩典与真

浏览量:454 时间:2020-07-07阅读:311点赞:924

相对于其他画家,达文西(Leonardo da Vinci, 1452–1519)留下的绘画作品虽不多,但位于义大利米兰圣母感恩修道院膳食厅内的《最后晚餐》,却是举世闻名的重要作品。它所蕴含的「人本精神」,着实吸引了当时的知识分子。

 

当时,着名的文艺复兴数学教育家Luca Pacioli对此画评论道:「不可能还有哪一幅画比这件作品更加生动。当耶稣说:『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』的那个瞬间,达文西笔下所描绘的门徒,在彼此交谈的神情和姿态中,鲜活地表现出带有哀伤感的惊讶。」这段叙述所突显的不是基督与圣使徒,而是人拥有的真实情感。

 

贴近约翰福音「基督论」

在一般的艺术理解上,通常会认为这件基督教题材的作品已经少了宗教感,更多的是对「人本」的强调。原因不外乎艺术家拿掉了画中基督头顶上的「光环」,使其神性不再显耀;而十二门徒「一字排开」的交错感,也弱化了圣使徒本该有的庄严。事件中「对耶稣的背叛」所流露出来的爱与不忠、惧怕、愤怒与猜忌等情绪,则是被安排在一个现实的场景里。

 

对于这场「去除神圣化」的戏码,人们更是相信,时常在宫廷里负责戏剧活动的达文西,似乎在告诉观众,人应该关注的是「自己」,而非那不可侵犯的宗教教义。

 

倘若我们以基督信仰作为根基,并从构图和叙述性的图像中着手解读,竟可以发现此壁画里的信息,其实是非常贴近约翰福音的「基督论」。

 

生动的门徒姿态

达文西的图像是犹大不再单独一人,而是回归到十二门徒的群列中,以每三人为一群体的秩序,对称地坐落在基督的两旁。左右两边门徒们的样态,分别属于感性与理性的表现;而直接邻近基督两旁的门徒群,则像是对最外侧群像的具体回应。

 

位在餐桌最左边的巴多罗买,呈现的姿态是突然起身的直接反应,这种未经思索的身体语言,往往是属于感性的表达。图画中彼得(左四)右手的短刀,让人想到他在客西马尼园砍掉马勒古的右耳的冲动(参约翰福音18章10节)。而与彼得交错的犹大,那退缩、后倾的情绪,在伸手拿饼的左手与紧握钱囊的右手之间流动,甚至碰倒了他前方的盐罐。

这一连串的符号列,让人不时想到「背叛者」的自由意识,和「作世上的盐」的使命;而唯有在约翰福音里才有提及的,那位三次不认主的「背叛者」,并没有像犹大一样选择自缢,彼得活下来的生命,经历了被基督三次呼召,为要「牧养主的羊」的使命(参约翰福音21章15–19节)。一旁静默、双手交合的约翰则提醒了我们,所有在感性里的骚动,都该回到安静的祷告中沉澱。

 

至于最右侧外围的群像,马太、犹大(雅各的儿子)和西门正以交谈的方式展现出理性的样貌,他们脸上疑惑不解的神情,更是理性活动中不可缺少的特性。位居基督左手边的多马与腓力,则阐明了谈论最终的目的。

 

神住在我们中间

约翰福音第十四章叙述着,耶稣将为门徒预备归属的地方,多马追问耶稣,不解祂将去的地方是何处?耶稣回答:「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;若不藉着我,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。」接着,腓力则希望耶稣能够将父神「显给他们看」,夫子则说出「我在父里面,父在我里面」的奥秘。这段涉及基督本质的经文,达文西简洁地表明在提问人的身上,也就是藉由多马自己指天的手、和腓力双手按于胸口的手势,将经文的真义传达出来。

 

达文西的《最后晚餐》和约翰福音之间的紧密关係,在空间拟真的技法上也同样得到印证。因为艺术家将基督容颜安置在空间透视线的消失点上,以此让耶稣的神性,转由以世界的光与空间构成的秩序表明出来。就如约翰福音开头所叙述的一样:

「太初有道,道与神同在,道就是神。…万物是藉着他造的…生命在他里头,这生命就是人的光…道成了肉身,住在我们中间。」

 

思想与主同桌意涵

基督位在透视点的中心,就意谓着所有的秩序是从「祂」而来,以至于又归顺于祂。画面中对「人性」突显的表现,在与信仰的文本对话之后,已不能再单指人的自我本身,它已牢牢地被「道成肉身」的福音所捉住,使我们得以面对一位向人敞开双臂的基督。

 

《最后晚餐》的绘画主题常常出现在修道院的膳食厅内,那是修士们静默用餐之处,也是观图思想「与主同桌」意涵的地方。2010年夏末笔者特地去了一趟义大利米兰,为要站在达文西《最后晚餐》的原作前。在仅仅十五分钟的短暂参观时间内,真是惊叹达文西的艺术表现。在这些等身大的群像面前,让人不能不去注意《最后晚餐》里「人性」的课题,又在离开之后,推促着自己要再阅读约翰福音中的「道成肉身」,反覆思想在基督里的恩典与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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